第22章 偷方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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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熱鬧的村民漸漸散去,院門外恢複了清靜。
林岳牽着趙河清的手進屋,指尖觸到他掌心的涼意,才發覺他情緒依舊緊繃,連脊背都繃得筆直。
“清哥兒,都走了。”林岳将人攬進懷裏,手掌順着他的後背輕輕摩挲,聲音柔得像水,“別再想那些糟心事了,不值得。”
趙河清埋在他肩頭,身體還在微微發顫,鼻尖蹭過布料,帶出濕熱的濡濕感。
過了許久,他才擡起頭,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,哽咽着開口:“我有時候真恨,恨自己怎麽偏偏是他們的親生孩子。”
“明明是血脈相連,可他們待我,連陌生人都不如。”
他聲音發顫,眼底翻湧着委屈與不甘,“小時候我發高燒,躺在柴房裏人事不知,是順哥兒偷偷塞給我半個窩頭;乾活摔斷了腿,他們只罵我沒用,連碗熱湯都沒給我端過……”
林岳擡手,用指腹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,動作溫柔得怕碰碎了他:“不是所有人生來就配當父母。他們只是把你當成可以利用的物件,榨乾了價值就想丢棄,是他們不配擁有你這樣好的孩子。”
“我早就不盼着他們愛我了。”趙河清吸了吸鼻子,指尖攥得發白,“我只是怕……怕他們這樣胡作非為,會讓你讨厭我,覺得我有這樣的家人很丢人。”
林岳心中一揪,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:“傻哥兒,你是你,他們是他們。在我心裏,你乾淨又純粹,那些人的過錯,從來不該算在你頭上。”
他湊近趙河清耳邊,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,帶着低沉的笑意:“說起來,我還得謝謝他們。若不是他們把你生下來,我又怎麽能遇見你,擁有這麽好的清哥兒?”
耳邊的熱氣讓趙河清渾身一麻,臉頰瞬間燒了起來,連帶着耳垂都紅得發燙。
林岳後面說的話他沒聽清多少,只覺得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,腦子裏嗡嗡作響,滿心滿眼都是方才那溫熱的觸感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安慰,讓趙河清一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。
那些積壓多年的委屈、對親情的失望,都被林岳的溫柔沖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悸動,連指尖都帶着些微的發麻。
另一邊,趙財旺家的堂屋裏,李桂娟正拍着大腿哭訴,唾沫星子橫飛:“當家的,你是沒瞧見趙河清那白眼狼的模樣!我好心上門借錢給老頭子治病,他倒好,讓我寫什麽欠條,還說不還錢就報官,要毀了文軒的名聲!”
趙文軒坐在一旁,吓得臉都白了,手裏的書卷都攥皺了:“娘,你沒真寫吧?三弟也太狠心了!我可是他親二哥,我要是科舉受了影響,對他有什麽好處?”
老二媳婦王氏也連忙湊過來,臉上滿是驚慌:“娘,這欠條可萬萬不能寫!誰知道林岳那小子安的什麽心,說不定就是想拿着欠條訛我們家的錢!”
“放心,娘精着呢!”李桂娟狠狠啐了一口,眼底滿是不甘,“我怎麽可能讓我兒受這委屈?就是那五兩銀子沒拿到手,想想就憋屈!”
“啪!”
一聲巨響,趙財旺猛地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都晃了晃,臉色黑沉得能滴出水來:“反了天了!這個拎不清的東西,嫁出去就忘了本!”
“當家的,那現在怎麽辦?”李桂娟急得團團轉,“總不能眼睜睜看着林家小子和趙河清那白眼狼享福,咱們家卻揭不開鍋吧?”
趙財旺皺着眉沉思片刻,沉聲道:“為了文軒的科舉,暫時不能再上門鬧了。傳出去說我們仗着娘家身份要夫家的錢,對文軒的名聲不好。”
這話讓屋裏三人都蔫了下來,像是煮熟的鴨子飛了,心裏空落落的。
趙文軒摩挲着手指,眼珠子突然轉了轉,臉上露出一抹陰恻恻的笑:“爹,娘,我倒有個主意。”
“什麽主意?”李桂娟連忙追問。
“我聽村裏人說,林岳和趙河清是靠賣什麽肥皂發的財。”
趙文軒壓低聲音,“既然他們能做,我們為什麽不能?只要把那方子弄到手,還愁沒錢供我科舉、給爹治病?”
“對啊!”李桂娟一拍大腿,滿臉喜色,“還是我兒聰明!讀書人就是不一樣,腦子轉得快!以後我兒肯定能當大官!”
趙財旺也露出滿意的神色,贊許地看着兒子:“文軒這主意好。那方子到手,咱們家就能發家了。”
趙文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,心裏暗道:趙河清,林岳,你們得意不了多久了。等方子到手,看你們還怎麽在村裏耀武揚威!
夜色漸深,油燈昏黃的光暈灑在桌面上。
林岳正伏案寫着文章,筆尖在宣紙上劃過,留下沙沙的聲響。
趙河清坐在他身旁,手裏握着毛筆,認真地練習寫字,紙上的字跡雖不算娟秀,卻工整有力。
如今的他,不僅能熟練默寫三字經,乘法口訣表更是能倒背如流。
“夫君。”趙河清放下毛筆,眉宇間帶着幾分擔憂,“我總覺得我娘不會就這麽算了,她那人,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。”
林岳擡眸看他,眼底閃過一絲了然:“暫時她不敢輕舉妄動,畢竟趙文軒的科舉是她的命根子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不過,他們會不會打肥皂方子的主意,就不好說了。”
“偷方子?”趙河清眼睛一瞪,随即咬牙道,“還真有可能!我娘雖然腦子簡單,但我二哥心思歹毒,小時候我沒少被他暗地裏使絆子。”
林岳看着他一臉憤憤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:“清哥兒,萬一我誤會你娘和二哥了呢?”
趙河清擡頭,眼神堅定地看着他:“誤會了也無妨,做好防範總沒錯。”
他握住林岳的手,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,“夫君,現在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,我不能讓他們傷害到你,也不能讓他們毀了我們現在的日子。”
經過今天這一鬧,他對趙家最後一絲親情也徹底耗光了。
林岳被他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臉頰微紅,愣了愣,随即朝他招了招手:“清哥兒,你過來,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趙河清連忙湊近,剛低下頭,就感覺林岳的氣息拂過耳畔,低聲說着若是趙家真的來偷方子,該如何應對。
溫熱的氣息讓他耳朵瞬間紅透,心裏怦怦怦直跳。
等林岳說完,趙河清揉了揉發燙的耳朵,心裏暗自嘀咕:夫君怎麽總愛湊在耳邊說話,害得他心跳都快失控了。
第二天一早,兩人吃過早飯,趙河清便揣着幾張紙出門了,昨晚他特意問了林岳的尺寸,打算去找王嬸子做幾件新衣裳。
等他滿心歡喜地回來時,院門外正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清哥兒,你在家嗎?”順哥兒踮着腳往院裏張望,聲音帶着幾分急切。
“順哥兒!”趙河清又驚又喜,連忙開門讓他進來,“你怎麽來了?快進屋坐。”
自從兩人各自嫁人後,平日裏忙着自家的活計,已經許久沒好好聚過了。
順哥兒進屋後,先左瞧瞧右看看,确認林岳不在堂屋後,才松了口氣。
不知為何,林岳明明長得溫文爾雅,待人也和善,可他就是莫名有些怕他,上次林岳怼李桂娟時那冰冷的眼神,至今還讓他心有餘悸。
趙河清看出了他的心思,忍不住笑了:“放心吧,夫君在屋裏看書呢,不會出來的。你到底有什麽事,這麽神神秘秘的?”
在他眼裏,自家夫君溫柔又體貼,實在想不通順哥兒為什麽會怕他。
順哥兒瞪了他一眼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我這不是怕打擾林大哥看書嘛。”
說着,他自顧自地坐到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來,“咔咔”的聲響不絕于耳。
趙河清給她倒了一杯糖水,推到他面前:“先喝口水潤潤嗓子。”
順哥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,眼睛瞬間亮了:“哇,是糖水!清哥兒,你現在日子過得也太好了吧,連糖水都随便喝!”
他砸了砸嘴,一臉羨慕,“果然沒白跟你做朋友!”
趙河清被他逗笑了:“瞧你說的,以後想吃什麽想喝什麽,随時來我家。”
“那我可就不客氣了!”順哥兒嘿嘿一笑,又磕了幾顆瓜子,才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道,“清哥兒,你不知道吧,現在村裏都傳遍了,說你和林大哥發大財了!”
“啊?”趙河清愣了一下,“怎麽會傳成這樣?”
順哥兒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更低:“還不是因為你娘上次來鬧的事!大家都知道林大哥買了五畝地,還做肥皂賣錢,現在都說你們家賺了好幾百兩銀子呢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我這不是怕嗎,你二哥那人,你可得小心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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